江州防卫署,地下二层审讯室。
苏青坐在审讯桌对面,面前摊着刘建华的全部随身物品清单。
秦正站在她右侧,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盯着对面这个曾经的同僚。
刘建华穿着看守所统一配发的灰色囚服,双手被铐在桌面的固定环上。
“刘建华,陈德明已经被批捕了。鼎盛实业的全部账户冻结,洗钱的资金链我们已经拿到了完整流水。”苏青把一份文件推过去,“你手机里的通话记录、转账凭证、和暗网节点的通联数据,全在这儿。
刘建华低头扫了一眼文件,抬起头来,居然笑了:“苏队长,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不配合就没活路似的。”
秦正冷哼一声:“你觉得你还有活路?泄露绝密警员名录,企图携带国家机密叛逃——光这两条,死缓都算便宜你了。”
刘建华的笑容没变:“秦组长,我在这里干了十二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你们现在能拿出来的东西,说白了就是我跟陈德明之间的事。至于别的………………”
他摊了摊手,铁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我什么都不知道。”
苏青的指甲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影子先生。
刘建华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在机场被截的时候,是谁给你安排的辽洲路线?海参崴的接应点是谁布置的?”苏青往前倾了倾身子,“刘建华,你以为你替他扛着不说,他就会保你?你现在在我们手里,对他来说你已经是个废子了。废子的下场,你比
我清楚。”
刘建华的喉结动了动,但嘴唇紧抿着,没开口。
秦正把一张照片拍在桌上,是那本《警员及线人完整名录》的封面。
“这本东西要是流出去,至少十七个卧底会死。十七条人命,刘建华。你想背几个?”
沉默。
刘建华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五六秒,忽然开口:“我要喝水。”
苏青看了秦正一眼。
秦正走到门口,敲了敲单向玻璃窗。
三十秒后,一名值班辅警低着头端着一杯纸杯装的温水进来,放在刘建华面前。
刘建华双手捧起纸杯,低头抿了一口。
苏青继续施压:“四十八小时的窗口期是他给你定的。他对防卫署的反应速度有精确预判,这说明他就在体制内。而且位置不低。”
“你给我一个名字,我保你死缓改无期。不给,我就让省厅按照叛国罪的最高量刑起诉。”
刘建华又喝了一口水。
然后他放下纸杯,嘴唇张了张,像是在斟酌措辞。
“苏队长,我………………”
话说到一半,刘建华的身体忽然剧烈抖动了一下。
他的眼珠子猛地往上翻,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但因为手铐的束缚,只是上半身痉挛般地弓了起来,脑袋往后仰,嘴角溢出白色泡沫。
“刘建华!”苏青猛地站起来。
秦正冲到门口:“叫医生!快!”
刘建华的身体在椅子上抽搐得像触了电,四肢不规则地乱弹,铁铐把手腕磨出了血。
白色泡沫从嘴角大量涌出,混着血丝,顺着下巴淌下来。
不到三十秒,法医和急救人员冲进了审讯室。
心肺复苏、肾上腺素注射、气管插管…………
所有能做的措施都做了,但是七分钟后,法医从刘建华颈部摸了最后一次脉搏,缓缓摇头。
“死了。初步判断是急性氰化物中毒。”法医指了指桌上那个纸杯,“毒源大概率是饮用水。”
苏青盯着桌上那个再普通不过的纸杯,心中一阵发冷。
水是值班辅警端进来的。
从饮水机到审讯室,总共三十米的走廊,中间经过两道门禁。
能在这三十米内动手脚的人......
“封锁整栋楼!所有出入人员登记造册,监控录像全部调取!还有,那个送水的辅警,人呢?”
小李从门外探进头来,脸色难看至极:“苏队......那个辅警,今天是临时调配过来的,工号对不上编制。监控显示他五分钟前从消防通道离开了大楼。”
同一天下午,鼎盛实业总部大楼。
临时组建的危机公关团队在二十三楼的会议室里连续开了六个小时的会,最终敲定了一套完整的切割方案。
下午四点整,鼎盛实业召开新闻发布会。
代理董事长、原公司副总裁方志刚站在发言台后面,西装笔挺,表情沉痛:“陈德明先生的所有违法犯罪行为,均系其个人行为,与鼎盛实业的正常商业运营无任何关联。公司董事会已于今日凌晨通过决议,免除陈德明一切
职务,并将全力配合防卫署的调查工作。”
“鼎盛实业成立二十三年来,始终坚持合法经营、回馈社会的企业宗旨......”
看到这里,电视机里的画面被许正阳一把关掉。
“切割得真快。”许正阳把遥控器扔在沙发上,“陈德明还没正式过呢,他们就把人踢出局了。”
沈风没接话,他正看着小宇刚刚截获的一段暗网通讯记录。
“祖师爷,您的暗网悬赏涨到......一千万了!”小宇吞了口口水,“发布者是一个新帐号,注册时间就在今天中午。”
沈风看着那个数字,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开始突突跳。
之前是三百万美金,现在直接翻了三倍多。
“谁?”
“查不到。用的是三层跳板加区块链混币,资金来源完全匿名。但能在暗网上一口气拍出一千万美金悬赏的人...…………”
沈风不需要小宇说完,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影子先生。
刘建华死了,陈德明被抓了,沈风的直播把整条链子从暗处拽到了阳光底下。
影子先生终于把沈风视为了必须清除的目标。
“还有一条。”小宇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提灯人组织在暗网论坛发了一条置顶帖——'猎犬小组任务失败后,蜂后小组已接手江州区域作战序列。'”
“蜂后小组?”许正阳的眉头皱成一团。
“提灯人内部排名第二的作战单元。”小宇的声音压得很低,“之前来的猎犬小组已经是前五了。蜂后......”
他没往下说,但意思很明确————来的人比上次更狠。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沈风靠在椅背上,内心高速运转:上一波三百万美金,来了三个杀手,被灰熊和豺狼加上自己的宗师级格斗术硬抗下来了。
一千万美金,提灯人派出排名第二的精锐小队。
这帮人是什么水平?特种部队?黑水级别?还是更离谱的?
现在手里的人气值只剩三百多万,连买个急救包都费劲。
“老许。”沈风把保温杯放下。
“先生。”
“云顶一品那边的防卫升级,你安排得怎么样了?”
许正阳从沙发上站起来,单手拿出一份清单:“灰熊和狼已经在周边布了三层明哨暗哨。红外干扰弹昨天到的货,部署在楼顶四个角和地下车库入口。主卧和书房的窗户已经加装了12毫米防弹钢板,从外面看跟普通落地窗
没区别。”
“另外,我联系了以前的老战友,从境外搞了两套反狙击预警系统。只要五百米内有瞄准镜的激光测距仪照过来,系统会在零点三秒内触发警报。”
沈风听完,点了点头。
硬件到位了。但硬件能防得住第一波,防不住第二波第三波。
这帮暗网杀手的可怕之处不在于单兵战力,而在于他们有无限试错的本钱——失败了换一批人再来,直到目标死为止。
真正的安全,只有两种。
要么把影子先生彻底拔掉,让悬赏从源头消失。
要么让自己强到没人敢接单。
前者需要时间和情报,后者需要人气值。
“小宇。”
“在!”
“今晚的直播,换个题材。”沈风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江州的天际线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几盏最早亮起的路灯像星火一样散落在城市边缘。
“换什么?”
沈风转过身,眼底映着办公室暖黄色的灯光。
“讲一个关于'影子'的故事。”
小宇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敢落下。
许正阳的表情也变了:“先生,您确定?上次讲高的故事,已经把鼎盛实业逼疯了。这次如果直接对准影子先生………………”
“我知道。”沈风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又拧上,“但你觉得,我不讲,他就不杀我了?一千万美金已经挂在那了,我现在就算删号退网当缩头乌龟,那帮杀手也不会撤单。”
“那还不如,直接挑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