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十点,江州防卫署官方微博发布通报。

“经我署专案组连夜侦办,东郊新城CBD商业综合体B区地基下发现的两具骸骨,经DNA比对,确认为五年前失踪的林小雨女士及其女儿高妞妞。鼎盛实业董事长陈德明涉嫌故意杀人、毁灭证据、非法洗钱、组织黑社会性质

犯罪,已于昨晚被依法逮捕。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通报发出不到三分钟,评论区直接爆了。

转发量二十分钟破百万,热搜前三条全是这案子。

评论区置顶的那条点赞最高的留言是:“陈德明,慈善晚宴的主角,把人活埋在自己盖的楼底下,然后在楼上面开香槟庆祝项目落地。这不是人,这是畜生。”

紧跟其后的第二条:“所以阿风昨晚的直播全是真的???他怎么知道的???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第三条更绝:“建议防卫署直接给沈风发工资,一个主播比你们整个刑侦支队都能查。”

而热搜榜第四条——#阿风讲故事神预言#,词条下面的讨论量已经突破八百万,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蹿。

防卫署直属监管医院,三楼特护病房。

苏青推门进来的时候,高栋正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的左肩裹着厚厚的纱布,透析管从右臂延伸出去,连接着床边那台嗡嗡作响的血液净化设备。

整个人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

“高栋,通报你看到了?”

高栋没转头,嗓音干涩:“DNA....……确认了?”

“确认了。省厅物证中心出的报告,三组STR位点完全吻合。”苏青把文件放在床头柜上,“是她们。”

病房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高栋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眼角有液体滑进鬓角。

“五年了。”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以为她们还活着......我一直以为......只要把案子闹大,你们就能找到她们......”

“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妞妞叫爸爸。”高栋的嘴唇在发抖,“她说爸爸你怎么还不来接我......我好害怕……………”

苏青站在床尾,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一个曾经的省厅首席法医,全省最顶尖的刑事技术专家,把自己逼成了连环杀手,杀了两个人,毁了自己的一生。

到头来发现,他拼了命想要救回的人,五年前就已经不在了。

“马东来、张大彪。”苏青开口,“你愿意配合录口供吗?”

高栋闭上眼,胸口起伏了几下,过了十几秒才回答:“我认。割喉、清理现场、伪造脚印,留下纽扣诱饵,全是我干的。”

“作案工具在城中村地下室的密码箱里,锁的密码是小雨的生日,零八一五。"

苏青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她转身出门前,高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队长。”

“嗯?”

“替我谢谢那个......叫沈风的人。”

苏青的脚步顿了一下。

高栋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如果不是他......我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真相。我会一直杀下去,杀到死。然后带着错误的执念进棺材。”

“他让我在最后关头......放下了刀。”

苏青没有回头。

她能说什么?说沈风是防卫署的头号监控目标?说那个人的危险等级是SS?说她自己到现在都搞不清楚沈风到底是什么人?

“我会转达。”

与此同时,环球金融中心68层。

沈风翘着二郎腿瘫在赫曼米勒老板椅里,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提醒已经刷到了九百九十九加。

直播间的粉丝群、各大社交平台的私信,甚至连他那个几乎不用的微博都炸了。

“祖师爷对不起!之前说你是凶手的都是我,我有罪!求祖师爷大人不记小人过!”

“呜呜呜,原来祖师爷一直在帮那个法医找家人,我之前还举报直播间了!”

“正义永不缺席!沈风就是江州的良心!”

“建议防卫署给阿风颁个荣誉市民证书,不接受反驳!”

沈风看着这些评论,表面上是一副“众生皆蝼蚁”的淡然姿态。

但内心,真的太爽了!

系统面板上,人气值已经来到了31,247,888。

“发了!!!高栋老哥的血没白流!不对,是我的故事讲得好!是我的口才征服了全网!”

“不行不行不行,赶紧花!这钱放着不花,万一明天又来三个带穿甲弹的杀手,我拿什么挡?拿脸挡吗?”

他赶紧打开系统商城,眼睛直奔保命类道具区,手指划拉的速度堪比双十一零点抢购。

【纳米防弹内衬(隐形款)】——可嵌入任意外套内衬,防护等级达NIJIIIA级,可抵御12mm及以下口径子弹。外观与普通衬里无异,厚度仅0.3mm,不影响穿着舒适度。兑换价格:2500万人气值。

沈风看到价格的瞬间,心在滴血。

两千五百万!老子攒了这么久的人气值,一件衣服就去了大半!

但转念一想,上次提灯人那穿甲弹的威胁还历历在目,沈风的手指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去。

兑换。

一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薄膜材料凭空出现在桌面上。沈风拿起来捏了捏,手感跟普通的丝绸衬里几乎一模一样,但对着光看,能隐约看到内部蜂窝状的纳米结构。

他把薄膜贴在自己今天穿的那件深灰色西装外套内侧,材料像是有生命一样,自动贴合并融入了面料纹理。

从外面看,这就是一件普通的定制西装。

“好东西。”沈风拍了拍胸口,安全感瞬间提升了百分之三百,“虽然三级甲只防胸口不防脑袋,但总比裸奔强。”

继续往下翻。

【生物信号预警手环】——内置微型生物电场感应芯片,检测到两公里内隐匿敌意目标时自动震动警示。兑换价格:300万人气值。

这个便宜又好用!买!

一只外观类似普通运动手环的黑色腕带出现在手边。

沈风戴上去,手环贴合手腕的瞬间微微震了一下,随即归于平静。

“意思是现在五米内没有想杀我的人?”沈风自言自语,“废话,我在六十八楼呢,想杀我的人还在楼下排队等电梯呢。”

人气值余额:3,447,888。

从三千一百万直接干到三百多万。

沈风看着这个数字,心疼得直抽抽。

“这年头,活着真他妈费钱。”他往椅背上一靠,发出一声充满沧桑的叹息,“资本家996赚的钱拿来买房买车,我996赚的人气值拿来买防弹衣保命。谁的人生更惨还真不好说。”

但不管怎么说,如今有了两件保命神器傍身,沈风悬了好几天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沈风正感慨呢,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小宇抱着笔记本电脑冲进来:“祖师爷!有大事!还记得之前咱们在防卫署信息科刘建华手机里埋的木马吧?”

沈风挑了挑眉:“嗯?”

“他今天早上六点十七分接了个加密电话!”小宇把笔记本啪地拍在桌上,屏幕上是一段正在实时解码的音频波形,“我花了四个小时才把加密层剥干净。您快听听。”

小宇按下播放键。

音频里,刘建华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陈德明被抓了,你知道吗?全网都在报!省厅的人已经冻结了鼎盛的账户,要是顺着资金链往上查......”

另一个声音从音频里传出来。

这个声音经过了高级变声处理,听起来像个机器人:“你慌什么。把手里的东西处理干净,四十八小时内离开江州。飞辽洲,从那边出境海参崴,后续安排会有人接你。”

刘建华的声音更慌了:“那服务器上的数据?”

“全部物理销毁。硬盘取出来,消磁,酸洗,扔进江里。一个字节都不许留。”

“......明白。”

音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沈风看向小宇:“这个变声的,就是影子先生?”

小宇点头:“声纹虽然经过处理,但我跑了频谱分析,跟之前截获的几段通联记录的底层特征高度吻合。是同一个人。”

沈风往椅背上一靠,脑子转得飞快。

刘建华要跑,而且是带着防卫署的绝密档案跑。

影子先生让他走海参崴出境,说明这条线路上有成熟的接应网络。

能在中俄边境布置外逃通道的,绝不是什么小角色。

更关键的是那句“四十八小时内离开江州”。

影子先生给了四十八小时的窗口期,说明他对防卫署的反应速度有精确的预判。

他知道陈德明被抓后,防卫署的注意力会集中在鼎盛实业的资金链上,短时间内不会回头清查内部。

沈风的内心开始盘算:“刘建华是影子先生在防卫署的钉子,现在这颗钉子要被拔走了。如果让他跑了,影子先生就能全身而退,断尾求生。”

“但如果刘建华被截住......他手里的东西,就是捅向影子先生的一把刀。”

“问题是,我不能自己出面。我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市民”,怎么解释自己能截获防卫署内部人员的加密通话?”

“所以......”

“小宇,刘建华订的航班查到了吗?”

“查到了。”小宇的手指没停过,“今天下午三点半,江州飞大连,南方航空CZ6152。

“他是今天早上七点零三分用一张假身份证在网上订的票,身份证号对应的名字叫李建国,这个身份是伪造的,公安系统里查无此人。”

沈风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

还有两个半小时。

“行。”沈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把通话录音、刘建华的航班信息、假身份证号,打包压缩。加一份简要的情况说明,别写太多,点到为止就行。”

“发给谁?”小宇抬起头。

沈风看着窗外江州的天际线:“匿名投送。你知道发给谁的。”

小宇的嘴角咧开一个心领神会的笑:“苏队长的加密工作邮箱?”

“对。发完把投送痕迹抹干净,别让人追溯到咱们这边。”

“放心!”小宇啪啪敲了十几秒键盘,“搞定。三层跳板加洋葱路由,就算省厅的技术科来查,追到最后也只能追到冰岛的一台废弃服务器上。”

沈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波操作,他自己不出面,不暴露,只是当了个信息的搬运工。

把该知道的人不知道的事情,送到该知道的人手里。

至于苏青怎么跟上级解释这条线索的来源,那是她的事。

反正防卫署又不可能承认,自家信息科主管的手机被一个未成年黑客远程控制了大半个月。

太丢人了,打死都不会说的。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江州白云国际机场T2航站楼。

刘建华拖着一个黑色拉杆箱,戴着口罩和棒球帽,混在出行旅客中排队过安检。

他的目光不停地扫视四周,但动作幅度控制得很小,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出差旅客在无聊地打量环境。

安检口前面还有七八个人。

六个。

五个。

四个一一

“李建国先生?”"

一个穿便装的年轻女人从侧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起来像是航空公司的地勤人员。

刘建华的瞳孔缩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什么事?”

“麻烦您跟我们来一趟,您的航班信息需要核实一下。”

女人身后,四个便衣从人群中无声合围。

刘建华的后背瞬间绷紧了,下意识想转身。

“刘建华。

苏青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刘建华转过头,看到苏青穿着一件灰色冲锋衣,手里举着一张逮捕令,站在三米之外。

“防卫署信息科三级警督刘建华,你涉嫌泄露国家机密、妨碍司法公正、通叛国,现依法对你实施逮捕。”

刘建华的脸在口罩后面白得像纸。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便衣上前铐住他双手的时候,苏青走到那个黑色拉杆箱前,拉开拉链。

只有三块移动硬盘,整齐地用防静电袋包裹着。

一摞用牛皮纸袋封装的纸质档案,封口处贴着“绝密”的红色标签,以及一本《江州防卫署在编警员及线人完整名录(2019-2024)》。

这本东西,记录了过去五年间江州防卫署所有在编警员的个人信息、家庭住址、社会关系,以及——所有潜伏在各个犯罪组织内部的卧底和线人的真实身份。

如果这份东西流出国境,落入境外势力手中......

“刘建华。”苏青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被铐住的刘建华,“你知道这东西要是出了国境,会死多少人吗?”

刘建华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

苏青把文件交给身后的证物管理员,转身拨通了周卫国的电话。

“周局,刘建华在机场安检口落网。随身携带防卫署绝密警员名录及三块疑似涉案数据硬盘,已全部扣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干得漂亮。苏青,这条线索哪来的?”

苏青握着手机,视线扫过机场大厅的落地窗,窗外,一架飞机正从跑道上腾空而起。

“匿名举报。”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最后只说了一句:“回来写报告。”

“明白。”

匿名举报。

呵。

这个世界上能在防卫署信息科主管的手机里埋钉子,还能精准截获加密通话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而其中唯一一个会把情报“免费”送到她面前的,只有那个男人。

苏青把手机塞回口袋,朝停车场走去,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沈风,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