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午饭过后,方言立马就去书房打电话了。

他直接打到了王玉川的办公室,因为王玉川本来就是副校长,有自己的办公室,所以接电话的速度也相当快。

“喂,玉川教授,我是方言。”接通电话后,方言立马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今天上午的课没来上,是因为接了一个急诊,一直忙到午饭前才把人救回来。”方言对着电话那头的王玉川解释道。

“哦,刚才我在食堂的时候已经听到老方说过了,没事,治病要紧,主要是今天上午的课本来想找你说一说的。”王玉川说道。

王玉川的课上面有些内容,他很喜欢让方言上去讲,有些时候,他开个场,后面就全让方言讲解。

主要是课本和涉及到的医案都是方言自己的。王玉川教授让方言去讲,也是因为方言本人说的更加到位。

“好的,那下次到您的课我再讲吧。”方言对着电话那头的王玉川说道。

王玉川对着方言说:

“没事没事,到时候如果真的要讲,我再提前给你说吧,这个不着急,你那边病人要紧。

方言回应道:

“好的,那您忙着,我就不打扰您了,再见!”

“嗯,再见!”说完,王玉川挂了电话。

方言想到这里,发现还真是非常有必要把课程录下来,方便以后其他人也好看。不过需要等到11号,老胡从香江回来才行。

也不知道那边的东西好不好买。

这年头和后世不太一样,有些特别贵重的东西,商店里它是不会留现货的。

需要你去交定金,然后他再采购,那样时间的话就会更长一些。

按照老胡的脾气,如果在香江买不到,说不定他会直接跑到日本去一趟。

说起来也几天没通消息了,也不知道他在香江那边忙得怎么样。

于是方言拿起电话,又给秘方研究所那边的老贺打了个电话过去。

老贺这会没在办公室,是苏悦接的电话。

方言给苏悦说,让她给香江那边办事处发个电话问问情况,然后说家里这边一切都好。

安排完了这些事过后,方言又从书房里面,把今天下午可能会用到的应病接骨膏、外伤膏,各种东西全部都带上,让安东背着,才回到了正厅里面。

“王教授怎么说?”正在挑选补品去看望袁红旗两口子的朱霖对着方言询问道。

“没什么事,就是今天本来想让我讲课,结果我没去,所以说他打个电话问了一下,已经讲清楚了,我说下一堂他的课,我再上去讲。”方言对着媳妇说道。

朱霖笑着说道:

“你们这研究生班也挺有意思的,老师上课不讲课,让你上去讲。”

“那没办法,师父厉害呀!”一旁帮忙收拾东西的索菲亚拍马屁道。

一旁的安东也说道:

“可不是嘛,现在师父的水平绝对远超其他人,他上台讲课,讲的还是他自己写的课本,或者是医案呢,这其实挺正常的,现在我都习惯了。

方言打了个哈哈,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说道:

“哈哈哈,行了,我看这会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就先和安东出门去军区总后勤那边了。”

“好,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朱霖对着方言他们提醒道。

方言点了点头,然后就带着安东往外走,这时候老娘刚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方言他们要走:

“你们要出去了?”

“对啊。”方言点了点头。

看着方言和安东身上背着的包,老娘对着他们问:

“你们不是去医院,而是跑到人家家里去看病,要不要带点什么,看望这些战斗英雄?”

“我感觉空着手去总归是不太好啊。”

方言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是医生,过去看病的,怎么还要带东西去看望人家呀?

安东在一旁说道:

“啊?医生给病人看病还要送礼吗?”

老娘摆摆手,对着安东说道:

“哎呀,你不懂,这个和普通病人不一样,一时半会,给你这个小老外讲不清楚。”

安东挠了挠头,他确实不知道为啥看病要给病人送礼。

方言对着老娘说道:

“妈,这你就别管了,到时候我们会看情况的。再说了,我们车后备箱里面也有一些东西,到时候要用的话,拿出来用就行了。”

听到方言这么说,老娘才点了点头,对着他说: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这些人都是为国争光的,上门去家里和到医院里情况不一样。虽然说医生上门看病还要给人带东西,听起来有点怪,但是人家可是为国受伤的战斗英雄啊,而且家里还有长辈都是干部,你不是在推行

中医进部队吗?这不就正好是个留个好印象的机会吗?礼多人不怪呀!”

方言点点头:

“您说的有道理,到时候我看情况见机行事吧,这事也不能做的太刻意了,您说呢?”

老娘听到这里点了点头:

“行行,只要你心里有数就成。赶紧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晚上实在回来晚的话,让安东给家里打个电话。”

“好,知道了。”方言答应一声,然后带着安东以及李冲王风,便朝着外面走去。

接下来,他们两辆车便朝着军区总后勤那边而去。

大概也就40多分钟,到了总后勤总部。

方言在这边是有工作证件被登记在册的,拿出证件检查过后,他们的车顺利的开了进去,接着轻车熟路的找到了秦开远的办公室。

“咚咚咚!”方言敲了敲门。

“进来!”秦开远的声音在房间里面响起。

方言拉开门走了进去。

秦开远这时候看到方言立马站了起来来,高兴地笑着上来握手,那表现比之前好几次都亲切得多:

“哎呀,方言同志这么快就来了,欢迎欢迎,快请坐,我这还有点事,马上办完,你稍等一下,马上就好。”

方言点了点头,也没客气,直接就找一个地方坐下。

“小张,倒两杯热茶来,要最好的龙井。”秦开远在方言坐下后,就对着自己的勤务兵吩咐道。

秦开远拿这个文件袋,重新回到位置上,一边签字一边对着方言说:

“方言同志,你说的那个中药材啊,午饭的时候我已经交代好了,其他单位,我都让他们往后稍一稍,怎么说也得让你把东西挑了再说,这个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嘛。”

方言还是第一次听秦开远说这种话,平时的时候,他可没这种态度。

方言挑了挑眉,也没说,端过小张倒来的茶喝了一口,然后对着秦开远说:

“对,多谢秦首长关照,其实说起来,也是因为最近这段时间。重病病人有点多,要用到的好药材刚好就差那么点,所以才求到您这来了。”

“明白明白,这我知道啊,凭你在卫生部中侨办的地位。那想要什么药,知会一声,那不是手到擒来嘛,肯定是他们也暂时弄不到,你才找到我这来的。不过你放心,只要我这有的,您拿走就行!”秦开远非常大方地说道。

方言对着秦开远拱了拱手:

“多谢秦首长。”

说罢,方言非常懂事地对着秦开远问道:

“秦首长,今下午咱们要去看的那些战斗英雄,都是什么样的伤势啊?”

“这个嘛......各种伤势都有,人稍微有点多,反正基本都是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的,说起来,都得多亏你那些战场急救的东西,要不然他们这一批人里面,十个有九个都早就没了,所以呢,他们对你比较信任,还有一个就

是家里边的长辈,也到我这里说……………”秦开远欲言又止地说道。

方言听到这里,基本上算是明白了。

这批伤员不是普通的战斗英雄,是基本上都有背景的战斗英雄。秦开远说的那些家里长辈,其实就是老首长。

翻译过来就是老首长们不放心,想让最好的大夫给自家孩子看看。秦开远这个总后勤卫生部的,自然是不敢怠慢,又不能公开搞特殊化,正好遇到方言过来要药材,他就顺水推舟把调拨药材和上门看诊绑在一起,既给了方言

天大的面子,也把老首长交代的事办成了,算是一箭双雕。

要不然秦开远那态度绝对不可能这么亲切。

以前他的态度只能算是客气,现在那态度绝对是亲切。

这可不是他突然转了性子,是因为方言的价值在这里,特别是他这会格外需要方言站出来帮他解决目前的问题。

方言现在的口碑在侨商以及老领导圈子里面的加持,绝对属于是TO级别的神医。

哪怕是部队里面的领导,也不说随便一个电话就能调动方言看病的。

怎么也得付出点人情才行。

所以把这事就交给了秦开元,刚好方言正要珍稀药材,秦开远拿着这个人情立马就用了,两边都不得罪,事也都办成了。

不过方言还是觉得秦开远表现得实在是太过于亲切了,他对着秦开远道:

“秦首长,是不是这里面有的战士受的伤,情况比较复杂?”

秦开远道:

“瞎,其实说起来也还好,对你来说肯定不算复杂。

说完,他已经把手里最后一张文件签字签完了,叫了一声勤务兵,然后他站起身对着方言说:

“哎呀,我还不知道你的医术吗?什么病到你手里肯定有解决办法的。”

“再说了,从战场上回来的人,你又不是没治疗过,那些战士反馈都相当不错,在你打电话之前,我刚好还看过他们出院后的记录,能够返回部队的都已经返回了,没办法返回的也都安排了工作,现在过得都不错,所以我绝

对相信你。

方言放下手里的茶杯,对秦开远说:

“嘿,您给我戴还这么高帽子,这事怕不简单呀!”

“没有没有,就战场上回来的那些病,之前您全都治过的。”秦开远解释道。

他越是这样,方言越是觉得这后面肯定有什么事情。

不过来都来了。

遇到的病人肯定得治,不能因为事情难办就不办,本来就是干这个工作的。

而且伤病员也全都是战斗英雄。

哪怕就算是秦开远不给他批中药材,他也得治。

虽然方言自认为自己的道德水平不算太高,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方言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行,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再说就显得不识趣了。”方言笑着对秦开远说道。

听到方言这么说,秦开远乐呵呵地说:

“哎,我就知道你是个爽快人,药材的事你放心,咱们这会就先去点药材,点够再去看病人。”

秦开远也知道,皇帝不差饿兵,先把药给方言再说。

这点方言倒是没推辞,他没说先看病再去拿中药。主要是这会肯定还有其他医院盯着呢,先把该拿的东西拿了再说。

在维护自己利益的这事上,方言从来都不含糊,该拿的就得拿呀。

接下来他们便下了楼,然后跟着秦开远一起到了地方,接着在仓库里看到了那些拉回来的中药材,同时还有已经登记入库的库存记录表。

还别说,这他娘好的药材还真挺多。

已经远超了方言的预期。

“这贵重药材怎么这么多啊?不能都是咱们挑好的送过去的吧?”方言皱着眉头对着库管说道。

管理库房的干部对着方言说道:

“差不多吧,百分之七八十是咱们送过去的,还有一部分应该是他们自己自备的。越南那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绝大部分都是吃咱们的,也就我们傻大方,什么东西都掏家底,勒紧自己裤腰带也得给人家。他妈的,你瞧瞧这

些,一大堆的,看着这么多,即使算起来,还不如咱们拿过去的零头呢。”

一旁的秦开远也对着方言说:

“他们那边战壕上面挡子弹的沙袋,其实是米袋子,你就说离不离谱吧?”

“这事要是没亲眼见过的人,光是听这么说,都觉得离谱,写新闻都不敢这么写。反正老子再怎么想都想不出这么缺德的行为来,他妈的那帮孙子就干出来了。”

“说起来啊,今天下午要见的那帮战士们啊,年纪轻轻就伤成这样,也都是因为这些白眼狼,造的孽啊。”

“缺胳膊少腿的,眼睛保不住的,体内有弹片的,好些都是年纪轻轻小伙子,媳妇都还没娶,就残疾了,哎......”

秦开远叹了口气,继续说:

“这些孩子家里都有背景,但能送到前线去,没一个是孬种。这还是回来的,还有些根本就没回来的。有个我的老首长,他家里的后辈本来安排在后勤,自己写了七封战书,硬是去了侦察连。第一次去执行任务就踩到了地

雷,左边小腿截肢。老首长听到消息,在电话那头最后只说了一句,活着就好,哎......”

“所以方言同志,这次看病是真的很需要你,他们这些人在战场上活下来,好多都是靠你提供的东西,他们信任你,你去了他们心里就踏实了。”

方言听到这里,点了点头说道:

“我明白的。”

秦开远拍了拍他肩膀:

“嗨,你瞧我这,又啰嗦了,对了,咱们正事赶紧办,你看,这一片所有的东西。想要什么你就直接挑,客气,看上就拿,我让车直接给你拉去医院。”

方言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他指了指库管手里的入库记录单说道:

“咱们先看一下象皮吧?”

两辈子方言都没见过真的货,他还真想瞧瞧这亚洲象的皮在炮制之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

仓库管理员看着方言指的库存单记录,上面象皮那一项,他说道:

“方言同志,象皮不多,只有一箱,大概在15斤的样子,您看要多少?”

方言说:

“先瞧瞧吧,看看货。”

库管员点点头,带着方言他们往里面走,秦开远也跟着。在靠里面墙边的位置停了下来。库管员指着地上的褐色木箱,让一旁的战士打开。

“就这箱了。”箱子被打开后,一股淡淡的腥气,混杂着像是陈皮又像是樟脑丸的味道飘了出来。

方言还是第一次见这玩意,他蹲下身朝着里面看去。

一旁的库管已经递上了电筒。

方言接过后打开电筒,让光照在箱子里面。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暗褐色,表面粗糙的像是树块一样的皮质物件,方言摁了一下,有点韧性,莫名的让方言想起了家里之前安东老爹送过来的海豹皮。

方言伸手拿了一块起来,和预想中的不一样,居然挺沉的。他凑近了闻了一间,居然又闻不到腥气,反倒是有股淡淡的甜味,这是炮制时用砂烫过的痕迹。

方言看了看箱子里面,发现放的有樟脑丸,这才反应过来,应该是保存象皮的一种手段。

翻过来看背面,有白茬毛糙,能够看到密密麻麻的毛孔,这是去尽脂肪后的痕迹。在书上写过,炮制象皮的步骤是去脂,脂去不干净,药效出不来,就容易生虫。

不过,方言知道自己就算知道这些炮制知识也没什么用了,反正以后肯定用不上。

他想了想,对着秦开远问道:

“秦首长,15斤我全要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