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分两头
却说曹豹自弃了徐州,领着残兵败将,一路向南,仓皇如丧家之犬。
许耽、章诳等人紧随其后,个个面色灰败,垂头丧气。
一行人渡过淮水,行了数日,终于望见袁术大营的旌旗。
那营寨连绵数十里,帐幕如云,旌旗遮天。
营中鼓角相闻,哨骑往来不绝,戒备森严。
曹豹来到营前,通报了姓名,守营士卒连忙入内禀报。
不多时,一名小校出来,引着曹豹等人入营。
中军大帐之中,袁术端坐于帅案之后。
帐中两侧,分立着阎象、杨弘、李丰、梁纲、乐就等一众文武。
纪灵因新败于刘备,正在帐中谢罪。
面色惭愧,低头不语。
袁术见曹豹进来,也不起身,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曹豹心中一寒,连忙上前几步,跪倒在地,叩首道:
“后将军在上,末将无能,丢了徐州,特来请罪!”
许耽、章诳等人也纷纷跪下,头都不敢抬。
袁术冷笑一声,道:
“曹豹,吾已遣纪灵率五万大军屯于淮阴,本待大军齐备,便西进取徐州。”
“汝等何不等吾大军先到,便失了徐州?”
曹豹额头触地,战战兢兢地道:
“后将军容禀,非末将不尽力。”
“实乃陈登那狗贼施诈,里应外合。”
“刘备与曹操合兵夹攻,末将寡不敌众,力战不支,方才.......”
“方才弃了徐州?”
袁术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怒意。
帐中众人皆是一凛,不敢出声。
曹豹浑身一颤,叩首道:
“末将………………末......”
袁术站起身来,踱到曹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道:
“汝据有徐州,城高池深,兵精粮足。”
“放着大好优势把握不住,白白丢失偌大一个州郡。”
“今留汝何用?”
此言一出,帐中一片死寂。
曹豹脸色惨白,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急声道:
“后将军饶命!末将愿戴罪立功,为主公再夺徐州!”
许也连忙叩首道:
“后将军,曹将军忠心耿耿,此次失利实非战之罪。”
“皆因陈登诡计多端,刘备兵势浩大......”
袁术摆了摆手,懒得听他们辩解。
他转身走回帅案之后,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住口!丢了我的徐州,还有脸面来见我。”
“来人!推下去,斩!”
曹豹如遭雷击,浑身瘫软,瘫坐在地上,口中不住地喊道: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许耽、章诳等人也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叩首求饶,额头磕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然而袁术面色如铁,毫无动摇之色。
阎象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他看了曹豹一眼,心中暗暗摇头。
毕竟曹豹是主动献徐州的,徐州本就不是袁术所有。
丢了也就去了。
但袁术如此生气,是因为他高度自恋。
已经默认徐州是自己的了。
故而觉得曹豹丟了本属于他的州郡。
但转念一想,
这曹豹,不过是丹阳豪强出身,靠着陶谦的信任才得以执掌徐州兵权。
陶谦在世时,他尚且能安分守己。
陶谦一病,他便迫不及待地发动兵变,软禁陶谦,迎袁术入徐。
这样的人,本就是墙头草,随风倒。
如今丢了徐州,对袁术而言已无利用价值,杀之何惜?
况且,曹豹手下还有数千丹阳兵————
若能趁机收编,倒是可以大大增强自己的实力。
阎象想到这里,便不再多言。
曹豹见求饶无望,面色由白转青,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他猛地站起身来,指着袁术,厉声道:
“袁公路!吾为你谋徐州,为你担骂名。”
“如今徐州丢了,你便要杀我?”
“你这忘恩负义之徒,不得好死!”
袁术面色一沉,拍案而起,怒道:
“大胆!速速拖出去斩了!”
帐外武士一拥而上,将曹豹、许、章诳等人拖了出去。
不多时,几声惨叫传来,随即归于沉寂。
武士捧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进来,跪地禀报:
“主公,曹豹等人已伏诛。”
袁术看了一眼那颗人头,摆了摆手,淡淡道:
“悬于营门,以儆效尤。
武士领命而去。
袁术环顾帐中众人,冷冷道:
“曹豹无能,丧师失地,罪不容诛。”
“其麾下丹阳兵,尽数收编,分隶诸将。
阎象拱手道:“主公高明。”
袁术微微一笑,面色稍霁。
他心中盘算着,曹豹带来的丹阳兵少说也有几千人,皆是精锐之士。
这一下,他的实力又增添了几分。
然而袁术却不知道,他今日杀曹豹,虽然收编了丹阳兵,却也令这些丹阳兵心中不安。
毕竟曹豹是他们的旧主,袁术杀之如杀鸡。
他日对他们这些降卒,岂会手下留情?
这便埋下了祸根,只待日后发作。
当下,袁术命人摆酒设宴,与诸将商议下一步的方略。
酒过三巡,杨弘站起身来,拱手道:
“主公,今刘备已夺徐州,曹操亦归附于彼。”
“青瓷合兵,声势浩大。”
“我军新败于萧关,士气受挫,依弘之见。
“不如暂且罢兵,休养生息,待来年再图徐州如何?”
袁术听了,面色一沉,将酒樽重重地放在案上,冷哼一声:
“刘大耳,一织席贩履之徒耳,凭白得了一个偌大的徐州,吾岂能饶他?”
“公等不必多言,吾意已决,兴兵讨伐徐州,誓擒刘备!”
杨弘见袁术发怒,不敢再言,只好退回座位。
阎象皱了皱眉,拱手道:
“主公,若兴兵讨徐,则江东之事如何处置?”
“今孙策已从刘备处借得兵马,正南下江东,若任其坐大,恐成后患。”
袁术听了,冷笑一声,不以为意地道:
“孙伯符?竖子耳。”
“其父孙坚所遗兵马,尽在吾手。
“丹阳太守吴景,亦吾从属。”
“彼纵借得些许兵马,又能掀起多大风浪来?”
阎象道:“主公不可轻视孙策。”
“此子勇略过人,颇有其父之风,且善于收揽人心。”
“昔在寿春,不过数月之间,使得士民归心。”
“若纵其入江东,如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袁术摆了摆手,淡淡道:
“公之言有理,然吾自有计较。”
他沉吟片刻,唤来文书,命其拟写表文。
“传吾令,表孙策为折冲校尉,行殄寇将军之事。杯
“另赐其军需器械若干,良马数十匹,以作军资。”
阎象一怔,道:“主公这是......”
袁术微微一笑,道:
“孙策既欲立功于江东,吾便助他一臂之力。”
“彼受吾之恩,必当感念于心,日后自可为吾所用。”
“况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江东诸郡,地广人稀,山越纵横。”
“汉室宗亲刘繇、严白虎等各据州郡,孙策此去,未必便能得手。
“即便其侥幸得手,吾亦可借其以制刘繇,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
阎象听了,心中暗暗叹息。
他知道袁术此人,自视甚高,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孙策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驱使的小辈,给些小恩小惠便能收买。
然而阎象总觉得,孙策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他日若得势,必成心腹大患。
只是袁术既然已经决定,阎象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拱手道:
“主公高明。”
当下,袁术一面遣使往孙策处送去表文和军资,一面整顿兵马,准备讨伐徐州。
话分两头
却说孙策自刘备处借得兵马之后,便一路南下,直奔江东而去。
这一日,大军行至历阳,已是江东地界。
孙策勒住马,眺望远方。
但见长江如练,横亘于前,江面上烟波浩渺,水天一色。
对岸便是丹阳郡,山峦起伏,郁郁葱葱。
隐约可见几处村落,炊烟袅袅。
孙策深吸一口气,胸中豪气顿生。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大军,五千精兵。
甲胄鲜明,士气高昂。
旌旗猎猎,刀枪如林,绵延数里,蔚为壮观。
这便是他孙策起家的本钱,是他实现抱负的第一步。
孙策心中暗暗感激刘备。
若非刘备慷慨借兵,他孙策此刻恐怕还在寿春寄人篱下,看袁术的脸色行事。
哪能有今日之气象?
“伯符,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孙策回头,只见太史慈骑着马,缓缓来到他身边。
他背着一张硬弓,腰间悬着箭壶,马上挂着一杆长枪,威风凛凛。
孙策笑道:
“子义,我在想,此去江东,若能功成——”
“则不负刘使君之恩,亦不负你我平生之志。”
太史慈点了点头,道:
“伯符言之有理。”
“今刘使君既以兵马相借,又遣慈与孝直随行,恩重如山。
“我等当竭力报效,方不负使君之托。”
孙策道:“正是。”
他顿了顿,又道,“子义,孝直何在?”
太史慈道:“孝直在后军整顿粮草,稍后便到。”
两人正说话间,后方一骑快马赶来,正是法正。
他穿着文士长袍,腰佩长剑,骑在马上。
虽不似太史慈那般威武,却自有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
“伯符,子义,前方如何?”
法正策马来到近前,问道。
孙策道:“孝直来得正好。”
“前方便是长江,过了江便是丹阳郡。”
“吾欲过江取吴地,孝直以为如何?”
法正勒住马,眺望对岸,沉吟片刻,道:
“伯符,欲取江东,正当先取吴地。”
“今吴地之众,皆拥刘繇为盟主,伯符若欲入吴,必先破刘繇。”
“刘繇者,汉室宗亲,虽无大才,然其人宽厚,颇得人心。”
“且其麾下诸将,如张英、樊能、陈横等,皆勇悍之士,不可小觑。”
孙策点了点头,道:
“孝直之言,正合吾意。”
“刘繇若不除,江东难定。”
“吾当先攻刘繇,破其盟主之位,则其余诸郡可传檄而定。”
法正道:“善。”…
当下,孙策下令大军在历阳扎营,筹备渡江之事。
是夜,月色如水,江风习习。
孙策独自来到江边,望着对岸的灯火,心中思绪万千。
他想起父亲孙坚,那个号称“江东猛虎”的男人。
他想起父亲在襄阳城外被刘表所害,尸骨未寒,而自己却不得不寄人篱下,忍辱负重。
他想起这些年的颠沛流离,想起母亲的眼泪,想起弟弟们的期盼。
“父亲,”孙策低声喃喃道,“孩儿终于要渡江了。”
“孩儿要夺回江东,重振孙氏门楣。”
“父亲在天之灵,请保佑孩儿。”
夜色中,长江水声潺潺,仿佛在回应他的誓言。
却说法正回到自己的帐中,坐在案前,提笔写着什么。
太史慈掀帘而入,见法正面色凝重,便问道:
“孝直,可是在思虑军务?”
法正放下笔,抬起头,叹了口气,道:
“孙伯符此人,勇略过人,能得人心,实乃当世之杰。
“今我主纵其入江东,无异于纵虎归山。”
“我心中实在忧虑————也不知他是福是祸。”
太史慈听了这话,微微皱眉,道:
“孝直之意,莫非担心孙策日后坐大,不受节制?”
法正点了点头,道:
“正是。”
“伯符此人,志在天下,非久居人下者。”
“今其借我主之兵,得入江东,若能平定诸郡,必成大势。”
“届时,青州虽强,恐难制之。
太史慈沉吟片刻,道:
“孝直之言,不无道理。”
“然我等临行之前,孙府君再三叮嘱——”
“要我二人时刻与青州保持联系,汇报江东战事。”
“既有此命,我等只需谨守本分,及时上报即可。
“至于他日之事,自有刘使君与孙府君裁断。”
法正点了点头,道:
“子义说得是。”
“我不过是心中忧虑,随口一说罢了。”
他顿了顿,又道,“今既发兵取江东,子义可速作一书,报与孙府君,使其知晓。”
太史慈道:“善。”
当下,太史慈取来笔墨竹简,铺在案上,提笔写道:
“孙府君钧鉴:慈与孝直随孙伯符南渡,已至历阳。”
“伯符欲先攻刘繇,以定吴地。”
“慈观伯符为人,勇略过人,深得士心,麾下将士皆死力。”
“此去江东,恐必有所成。”
“慈等谨遵府君之命,随时禀报战况,不敢有怠。”
“太史慈顿首。”
写完之后,太史慈将竹简封好,交给信使,命其连夜送往青州。
信使领命而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太史慈送信使,回到帐中,见法正仍在望着地图出神,便道:
“孝直,天色已晚,早些歇息吧。”
法正摇了摇头,道:
“子义先歇,我再看看地形。”
“明日便要渡江,须得谋划周详,不可有失。”
太史慈知道法正素来谨慎,便不再劝,自去歇息。
法正独自坐在帐中,就着一盏油灯,仔细端详地图。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历阳到牛渚,从牛渚到秣陵,从秣陵到吴郡。
每一处关隘,每一条道路,每一个城池。
他都反复推敲,在心中模拟着可能的战局。
“牛渚......”法正喃喃道,“此处乃江东门户,若刘繇在此屯兵,则我军难以渡江。
“须得先取牛渚,方能打开局面。”
他提笔在地图上做了标记,又继续往下看。
夜已深沉,帐外的江风越来越大,吹得帐幕猎猎作响。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孙策便下令全军拔营,准备渡江。
五千精兵在江边列阵,船只已经备好。
数十艘战船一字排开,桅杆如林,帆影重重。
孙策站在船头,身披银甲,头戴金盔。
腰佩宝剑,威风凛凛。
他看着对岸,眼中满是坚定与决绝。
“众将士听令!”孙策拔剑高呼,“今日渡江,定要取江东!”
“随我杀!”
说罢,他一马当先,跳上战船,向对岸驶去。
太史慈、法正紧随其后,五千精兵纷纷登船。
战船如离弦之箭,破浪前行。
江面上,战鼓雷动,号角齐鸣。
声势浩大,震天动地。
却说扬州刺史刘繇,闻报孙策引兵渡江,急忙召集众将商议。
刘繇此人,乃汉室宗亲,齐悼惠王刘肥之后。
为人宽厚仁德,颇得人心。
然而他才能平庸,不善用兵,又缺乏决断。
因此在乱世之中,虽有宗亲之名,却难以成就大业。
他手下有两大势力,皆是来自徐州的附庸。
其一,彭城相薛礼。
薛礼本是陶谦部将,因与陶谦不和,被陶谦所逼,率部奔扬州,依附刘繇。
其二,笮融。
笮融此人,来历颇为复杂。
他最初是徐州牧陶谦的部下,被任命为下邳相,负责管理下邳、广陵、彭城三郡的赋税。
陶谦对他颇为信任,委以重任。
然而笮融却辜负了这份信任,克扣粮草,中饱私囊,将大量赋税收入囊中。
曹操征讨徐州时,他不仅没有率兵抵抗,反而带着一万多部众和大量财物弃城而逃,一粒米都没有留给对他有恩的陶谦。
笮融最令人费解之处,在于他身上那种极端的矛盾。
他一边杀人如麻,毫无人性。
一边却又疯狂礼佛,痴迷至极。
他在任下邳相时,利用贪污得来的钱财,大肆修建佛寺。
其中最著名的,便是浮屠寺。
这座寺庙宏伟壮丽,可容纳三千余人。
寺中建有九层铜制佛塔,塔顶有金盘承露,在当时的中国堪称恢宏。
他还在每年四月八日佛诞日,举办盛大的浴佛会,在路旁摆满酒宴。
参与者达上万人,据说“费用巨亿”。
正因如此,他在中国佛教传播史上,竟占有一席之地。
后世学者认为,他是将佛教传入江东地区的重要人物。
他所建的佛塔形制——“上累金盘,下为重楼”。
这也成为了中国早期佛塔的标准样式,影响延续至唐初。
历史上的笮融,其恶名之盛,甚至超过了吕布。
第一次是广陵太守赵昱设宴款待他,笮融在酒席上将其杀害,纵兵洗劫广陵。
第二次秣陵守将薛礼热情接待老相识,笮融故技重施。
宴上杀薛礼,收编其军队。
第三次豫章太守朱皓在刘繇手下故伎重演,杀害朱皓,自领豫章郡。
他干的事简单概括就是:投靠谁就杀谁,专门对恩人下手。
于是便出现了一个荒诞至极的局面:
一个三次杀恩人、两次屠城的恶棍。
死后却被部分佛教徒视为“功臣”,受到香火供奉。
此刻,笮融正在堂中,他的穿着与寻常将领无异。
一身锦袍,腰佩金刀,
但他并非光头,亦非僧侣模样。
在古代中国,信佛不等于出家:
出家为僧,需要制度、受戒、穿袈裟、遵守戒律。
但在家居士是可以保留头发,穿普通人衣服的,只要内心信仰佛教就可以了。
笮融属于后者——
他只是想利用职务之便敛财建寺,自己却从未真正放下世俗权力和杀戮。
所以他的形象更接近一个“穿官服,持兵刃”的军阀,而非“穿袈裟、敲木鱼”的和尚。
他坐在刘繇下首,面色平静。
刘繇环顾众人,道:
“孙策引兵渡江,诸公以为如何?”
薛礼拱手道:
“刘扬州,孙策乃孙坚之子,勇猛善战,不可轻视。”
“今其引兵来犯,某领兵御之。”
笮融却摆了摆手,道:
“孙家小儿,乳臭未干,能有多大本事?”
“依某之见,此事可与刘扬州商议,调集大军,在牛渚设防。”
“牛渚乃江东门户,若此处不失,孙策纵有百万之兵,亦难入江东。”
刘繇点了点头,道:
“笮将军之言有理。”
部将张英站出来,拱手道:
“某领一军,屯于牛渚。”
“某在此,纵有百万之兵,亦不能近也!”
刘繇大喜,道:
“有张将军去,吾无忧矣。”
当下,刘繇命张英为主将,樊能、陈横为副将。
领兵一万,前往牛渚设防。
又命薛礼、笮融各守本镇,互为犄角,以御孙策。
张英领命,率军来到牛渚,扎下营寨。
又在邸阁中囤积粮草十万石,以备久持。
他登上高处,眺望江面。
见孙策的船队正在江中行进,便冷笑一声,道:
“孙策小儿,若敢来犯,定叫他有来无回!”
这一日,孙策大军抵达牛渚滩。
远远望去,只见对岸旌旗招展,营寨连绵,守军严阵以待。
孙策勒住马,观察了一番地形,对太史慈和法正道:
“张英在牛渚设防,营寨坚固,粮草充足,看来是想与我军打持久战。”
法正点了点头,道:
“牛渚乃江东门户,张英在此屯重兵,不足为奇。”
“若正面强攻,我军虽有五千精兵,然敌军亦有一万。”
“且以逸待劳,我军未必能占上风。”
孙策道:“孝直有何妙计?”
法正微微一笑,低声道:
“破敌之策,已在伯符心中,何须正言?”
孙策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道:
“孝直真知我也。”
当下,孙策下令,全军列阵,准备进攻。
牛渚滩上,两军对圆。
张英骑马出阵,手持长枪,指着孙策,破口大骂:
“孙策小儿!乳臭未干,安敢犯我疆界!”
“今汝父孙坚,死于刘表之手,不思报仇,反来犯我,是何道理!”
孙策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正要出马,身边黄盖已经拍马而出,喝道:
“张英匹夫!休得狂言!”
“看鞭!”
黄盖挥舞铁鞭,直取张英。
张英冷笑一声,挺枪迎战。
两人战在一处,刀来枪往,杀得难解难分。
黄盖武艺高强,张英亦非弱者。
两马盘旋,战了十余合,不分胜负。
孙策骑在马上,面色平静,目光却不断扫视着张英的营寨。
他在等,等一个信号。
忽然,张英营中一阵大乱,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
张英面色大变,回头望去,只见营中浓烟滚滚,火舌冲天,显然有人在内放火。
“不好!中计了!”
张英失声惊呼。
原来,法正早已定下计策——
让黄盖与张英正面交战,吸引敌军注意。
暗中却令太史慈率一军绕到敌后,潜入营中放火。
张英见营中火起,不敢恋战,虚晃一枪,拨马便走。
孙策见状,挥剑高呼:
“全军出击!”
青州军鼓声大震,杀声震天,如潮水般涌向敌阵。
张英的军队腹背受敌,前面是孙策的精兵。
后面是太史慈的火攻,顿时阵脚大乱,溃不成军。
张英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带着残兵败将,望深山而逃。
樊能、陈也跟着败退,狼狈不堪。
孙策乘势掩杀,直追出十余里,杀的张英军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这一战,孙策大获全胜,斩杀敌军数千,缴获粮草军械无数。
更重要的是,他攻下了牛渚,打开了通往江东的大门。
孙策骑马来到邸阁前,看着堆积如山的粮草,心中大喜。
他转身对太史慈和法正道:
“子义、孝直,此战全赖二位之力!”
太史慈拱手道:
“伯符过奖,慈不过奉命行事。”
法正也拱手道:
“此乃伯符运筹帷幄,正何功之有?”
孙策哈哈大笑,道:
“二位不必谦让。”
“传令下去,收降卒四千,编入军中。”
“犒赏三军,休整三日,再图进兵!”
众将齐声应诺。
孙策站在牛渚滩头,望着东南方向,眼中满是豪情壮志。
牛渚已破,江东门户洞开。
接下来,便是秣陵,便是吴郡,便是整个江东。
父亲的遗志,终于要在他的手中实现了。
孙策满脑子想的,都是取下整个江东六郡七十二县。
至于取了江东之后做什么?
孙策其实还没想过。
但他的为人幽默风趣,善待士族,确实是很得人心。
而更令法正担忧的是,孙策的能力远超出他的想象。
原本认为孙策兵少,打起江东来应该会很费劲。
不想竟会如此顺利。
看来应该加快推行,孙府君定下的“先南后北”的战略方针了。
法正如是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