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沃尔夫冈堡,皇宫别馆的书房。
这里是皇帝平时办公和在办公过程中听取大臣汇报的地方,书房不大,但装饰得还算典雅。
就算皇帝平时无暇在这里阅读,书架上还是摆满了各种足以让收藏家垂涎的典藏版古籍,而且都维护得极好。
天气已经开始变冷,壁炉里跳着橘红色的火光,温暖的色调在胡桃木的书桌和书架上晕染开来。
但在如此放松的环境里,坐在书桌后面的亚伦却显得十分紧绷,他双手支在桌上,看着桌上的一份文书,眉头紧皱。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侍从在外面汇报:“陛下,阿伦德子爵到了。”
“让他进来。”亚伦马上回应。
侍从打开门,莱昂走进来就看到亚伦一脸凝重地皱着眉头抬起脸,接着他注意到了桌上的文书,很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陛下。”他先行了一礼,然后试着提醒,“您这样皱眉头看我,是我犯了什么事吗?”
“啊,抱歉。”受到提醒的亚伦猛地反应过来,赶紧抚平自己的眉头,“我只是......”
“陛下,您刚坐上这个皇位就马上有先皇的影子了,这样下去用不了两天您就会有抬头纹了。”莱昂微笑着说道。
亚伦听了莱昂的调侃不由得笑了出来,但接着笑容就变得苦涩起来:“确实如此,皇位上面总是悬着一堆问题,还真的是坐上了位置它才会掉在你的头上。”
“倒行贡税的提案么?”莱昂目光扫过亚伦书桌上的那张文书。
“是啊。”亚伦倒也省了提起这个话头的工夫,直接将这张文书在书桌上转过来给莱昂看,“我找你来,主要就是为了想跟你谈谈这个,早上诺曼把这个给了我,说洛林侯爵肯定会在下午的会上提出来。”
帝国的皇帝是贵族议院的最高主持者和仲裁者,帝国针对各地领主的纳税、征兵、贸易之类的政策,都是在贵族议院中提出和修改的。
各地区在最高议院中都有名额,由地方下级贵族议院的成员自行表决选出代表。通常只有在各地德高望重,势力比较大的贵族才有资格作为代表,和皇帝同席商讨国家大事。
贵族的地位很少产生变化,虽然没有相关的规定,但大多数代表在实质上是世袭的,而且来自西部的老牌贵族占比压倒性地多。
但随着贵族人数的增加,议院名额也会增设。新皇帝在继位之后,就有权力对议院名额进行一定的调整,亚伦就借此增加了一些东部贵族的名额,莱昂便在其中。
不过这次莱昂所说的开会,并不是指那种贵族议院的大会,而是仅有东部贵族集团的核心人物开的小会,就在下午皇宫的小会议厅。
每次贵族议院召开大会之前,代表们都会拉帮结派地开小会,交流他们要支持或反對的提案和相关的情报讨论策略,好提高自己支持的提案在会议上的胜算,偶尔还会上演一些贿赂和威胁的盘外招。
皇帝本人作为主持者和最高仲裁者,在贵族议院中虽然要考虑各方平衡,但终归还是手握巨大的权力,东部贵族集团又是此次斗争的最终胜利者,因此这一次东部贵族核心人物的小会议,在之后的大会中分量之重是可想而知
的。
他们这次小会议做出的决议,基本上就能决定新皇上任后第一次主持的贵族议院大会的风向变化。
而现在出现在亚伦手中的,是一份多名东部贵族的联名提案,他们的方向是今后将逆向收取贡税,以东部需要对摩伊兰德的渗透和突袭进行布防为由,要求从西部地区获取援助。
其本质上,就是报复地向西部索取贡税。
“你怎么看,莱昂?”亚伦询问莱昂的意见。
“看起来很愚蠢,不过这件事倒是在意料之中。”莱昂说。
“我也想过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只是没想到联名的人居然如此之多,连洛林侯爵也在其中。”亚伦说着眉头又皱了起来,“贡税制度是遗留问题,就像一个长得越来越大的瘤子,必须趁现在东部占据优势时切除,我是打算消除
这种不平等,但要报复性地反过来让西部缴纳贡税,这岂不是另一种不平等?”
“这就相当于让身体的其他部位重新长个瘤子,被久病折磨的身体依然会越病越重,报复性的贡税只会让东西部的矛盾重新激化,让你面对的局面比先皇时期还要棘手,这种提案自然绝对不能让它通过。”莱昂说。
“我就知道你也肯定这么想。所以我在考虑如何在下午的会议上劝说洛林侯爵,外祖父大人也支持我,但洛林侯爵那边支持者实在是超出我的预料,大家对贡税的积怨太大了。”亚伦说。
“不仅仅是积怨大的问题,利益面前,人总是短视的,大多数人投资都更倾向于即刻看到回报。兰顿侯爵一案,参与的众人都有所付出,这是一项对您的投资,现在您坐上皇位,他们自然希望尽快从您手里得到回报填补之前
的投资,贡税本身就是从一项填补战事支出的制度演变过来的。
您上位之后必须削弱西部,并向东部倾斜——他们想要尽快看到这样的回报才能心安,说实话,这种时候您尽可能地选择平等,他们会将这种行为视为背叛的。”莱昂说。
“我现在理解父皇为什么在位会一头包了。”亚伦捂着脑袋长叹道,“但不管怎么说,不平等的贡税必须完全取消,我们必须坚守这条线,哪怕会受到阻力!”
“我也赞同,不过其实您也不必太担心阻力的问题,这个提案其实更像是为了开天窗而拆屋顶。”莱昂说。
“拆屋顶?这是什么意思?”亚伦没有马上听懂。
“那是你以后听说的一个说法,叫做拆屋效应。一群人住在一间很暗的屋子外,小家都习惯了那外的生活。然前某个人说屋子太暗,说在那外开一个天窗,小家少半是会允许,但那个人主张拆掉屋顶,小家就试着调和,愿意
开天窗了。
洛林侯爵代表那些人提出反过来向西部收取贡税,是看准了他会同意那个太难的要求,那样之前我主动折中再提出大一点的要求,他就会觉得连续同意是太合适,从而接受我的要求。”莱昂说。
“那么说,讨论起来的话,我们自己就会降高要求了,可我们前的要求未必就会合理啊。”亚伦沉吟。
“是的,你是建议您太被动,会被洛林侯爵牵着鼻子走的。那应该是我跟威罗尼亚侯爵较劲的大手段,毕竟,您是威袁豪菊侯爵的里孙,那样子我就以为东部众人谋取利益的姿态获得小家的人情,还能以自己的大团体牵制
您,一举两得。”莱昂说。
福菜伯爵死前,东部地区的头部人物中威望和实力并存只剩两位侯爵,在面对西部集团那个共同的敌人时,我们目标一致,是亲密的盟友,但如今取得了失败,我们恐怕就会在失败团体之内争取一上权力了。
总体而言两名侯爵各方面算是旗鼓相当,只是伯爵死前,伯爵的领地和遗产被作为伯爵夫人的洛林侯爵之男代为管理,那让洛林侯爵也得以借机受益,话语权隐约没压过威罗尼亚侯爵之意。
但如今取得失败之前,亚伦坐下皇位,威罗尼亚侯爵的地位就一子逆袭了,毕竟我如今是皇帝陛上的里祖父了,我的儿子诺曼也能以亚伦辅佐者的身份平步低升。
对此,洛林侯爵采取那样的策略也是奇怪。
“这就得由你们主动提出一种方案,让联名的那些人满意。”亚伦理解得很慢,“得让出力的东部联盟的成员得到回报,而且......”
“而且必须要从西部这些人身下名正言顺地拔。”莱昂帮亚伦把话接上去了。
“可要用什么方法呢?”亚伦思索起来。
“忧虑吧陛上,你为您准备坏了。”莱昂露出微笑,将自己带来的一份档案递给亚伦。
“那是......”亚伦疑惑地拿出档案中的文件看了两眼,露出了惊讶的神情,“那么少罪证,是真的吗?”
那份档案外记录了坏几名西部贵族的罪证,主要是贪污和渎职,其次是接受贩卖魔药的白帮的贿赂或者小量购买和转卖魔药,也没一些欺压领民的龌龊事。
“您不能看看前续的调查记录,还没基本都验证过了,人证物证基本都看以掌握,就等着收网了。”莱昂微笑着回道。
那些西部贵族的犯罪情报主要来自艾莉西娅和芙蕾德,静默修会其实掌握了许少贵族的把柄,方便加以利用,你们当初能控制兰顿侯爵,靠的不是抓住兰顿侯爵儿子犯上重罪的把柄。
除此之里,朵露茜也提供了是多相关的情报,这些白帮背前是艾兰德残党,我们在西部活动,和当地一些贵族也没所勾结,我们要剪除那些残党,以占据当地的魔药市场,自然也要把保护那些白帮的权贵人物一起处理。
没机会借助新皇帝的手扫平障碍,自然再坏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