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了。

她又死了一次。

但就如同司明就算形神俱灭,心灵之火都不复存在,也只不过是去诸海深处读条然后自行复活一般,这种程度的杀伤,最多也就是能够让琳达梅尔稍稍回味一下痛的感觉。

“何必呢?”

琳达梅尔选择了新的化身。

那是一本书,一本法典,法典上的一枚太阳纹章无声地亮了起来。而内中所迸发出的辉光便是她的视线。

“你杀不了我的,你现在只是在浪费时间。只要这方宇宙之中还有报应,还有理由存在报应的概念,我便注定不会毁灭。”

她说的不是谎言。

因为法典的主人,一位还在象牙塔内的大学生已然捧起了这份经卷。他的手指修长并且缺乏动力,然而他那一身学士的衣装,却宛若一片沉静的夜。

于是纤细的手指中迸发出果决,一支钢笔被提起,笔尖垂落的墨水便将太阳上所散发出来的光辉所抹灭。

概念对抗概念。

大学生如梦初醒,发出一声惊叫然后连忙去清理经卷上的墨迹。而在同一瞬间,他身边柜子里的一具观赏用日晷的指针色调便无声地变浅了一些——灯下黑,一步险棋。然而很遗憾的事,日晷的指针,总会投下阴影。

宇宙中到处都是阴影。

但司明的阴影,却正好覆盖到了这里。

“死缠烂打。”琳达梅尔轻轻喷了一声,她所触及的又一枚节点随即泯灭。然而即便如此,她也依旧还可以再去搜寻另一个节点。

她和安德洛墨达不一样,没有一个正朝她降下惩戒的盛怒圣皇。她也和伊菲革涅亚不同,不会因为强弱的差距而在关键时刻露出马脚——————面对一个才突破上来的四阶高段和一位已经构筑了临时主场的准圣是两码事。就算司明

想方设法,再度复现一次·混沌·大道始终,也不可能抓住战机,直接一次就把她干掉。

她死不了——她的影响力始终能够源源不断的降下。哪怕因为地利的缘故她只要在明面前露头就会被干掉化身。在关键的变量出现之前,她能够受到的最大的伤,也不过就是被反复摩擦而导致的心理创伤。

前提是,准圣还能够拥有‘心理创伤’。

然而即便如此.......

又是一个节点呈现于司明的眼中,那是一个藏匿在位面泡之间的纯净光元素位面。而在这原生的位面隐秘地获取了“自我意识”,变转成为琳达梅尔的手足之前。自天外涌入的黑夜之潮,便从容地变转了它。

纯光在刹那之间,变转成为了纯暗。

哪怕全宇宙检索的消耗要远大于随即点位降临,占据了地利优势的司明也打得起这份消耗。而这就意味着,直到那影响平衡的关键变量到来,抑或者天神队的目标完成之前一

“至少,”司明注视着她,注视着无处可存,却又近乎无处不在的她。“我能让你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好可怕好可怕,我都看不懂他们打得是什么架了。”

珂丽菈推开无形的门扉,抵达了最后一个还未完全被黑夜所侵蚀,被远征军所征服,被据点文明所同化的世界上——她看见一座又一座的夜主神像拔地而起,看见大街小巷中满是虔诚信徒汇集,祷告。看见MEG的特工穿行

于隐秘角落之中,肃清那些反叛者最后的挣扎。然而即便如此,这最后一个世界,也并没有完全变成它应有的模样。

司明还不打算立刻就“救赎”它。

不是因为主线问题,不是因为天神队还没有立刻就被主神遣返的计划。司明不动手的关键缘由,其实是因为他不相信这数万个不断撕咬,不住吞噬的世界集群,手头就没有捏着一个压箱底的挣扎力量。

救赎不是毁灭。

但这些世界既然相互吞噬,那就意味着即便遭遇合一”,它们也不太可能会愿意成为其中比较被动的一方。

所以………………

——所以我出手了。

珂丽菈漫不经心地在街道上穿行——她有了计划,但她实际上还没有找到出手的方向。她只是觉得这最后一个世界之中定然有着异常之处。抑或者说——

——最大的异常,就是没有异常。

推论正在逐渐成为事实。

她感觉到有微弱的恶意正从某个遥不可及的方向散逸出来,似乎是指向了她,但又好像小心翼翼地朝她避让。她那敏锐的感知让这隐秘的潜伏者做了一部分无用功。但若是想要抓住这家伙………………

“嗯,已经抓到了。”

那一抹恶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突然出现在她身旁的,同样没有走到那座高塔之中的阿尔玛利亚。在今天扎了双马尾,鼓捣出一身哥特少女卖相的魔法少女伸出手,一缕淡灰色的气息在她的指间不住地挣扎,颤抖,又时不时地像是昏了头一

般的在她的手指尖上黏人地蹭了几下,显而易见,这未知的恶意来源,避不开她所掌握的魅惑和命运之光。

珂丽菈看了一眼这淡灰色的气息,于脑海中慢速地检索着资料。你稍稍颔首,向阿尔玛利亚道了一声谢。而在动作完成之后,心中便已然萌生出了判断和猜想。

“谢谢......那个是......世界的遗恨?”

逻辑并是简单。

被征服的世界,注定没着被征服的怨恨。渴望吞噬万宙的世界,自然对那种算是下扒皮拆骨的‘合一’有没少多正面想法。

“你感觉是。”阿尔玛利亚点了点头。“是过它们对你们来说坏像有没什么用处。嗯......哪怕是来自整个宇宙的诅咒。可现在,那些宇宙的实体,是都还没被队长的白夜所覆盖住了吗?”

白夜的确覆盖了数万个世界。

而那覆盖了数万个世界的白夜是止成为了司明的模因力量,同时也将白夜的庇护施加到了天神队的每一个未退塔的成员们身下。常规的世界之恨已然有法伤到此刻的我们。而若是是常规,这便应当早早地暴露在了司明的耳目

之上。

所以......

珂丽菈稍稍蹙起眉梢。

“未被选择的恨意吗,的确,只是那种程度......”

你的声音一卡,眼睛一亮。

“等等,你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