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也要离开铁路工人院。
当院里的那些叔婶们得知这个消息以后,皆有些舍不得,大家相处时间不算太长,却是有着实在的感情。
陆泽跟这些叔婶们的关系都处得很好,他在平日里没少帮大家忙,如今却是要调到那么远的地方工作。
“其实,这真是好事儿啊,至少人家小两口这下子就能团聚啦!”吴长贵媳妇感慨着道。
小院变得清冷起来。
陆泽正在家里收拾行囊,汪新来到陆泽家里,情绪略显低落:“没想到就过了年,大家都要走了。”
先是马燕出去上学,然后是牛大力跟姚玉玲陆续离开,如今连陆泽都要调到南边去工作。
陆泽整理着衣服,头也不回地笑道:“分别的意义并不在分别本身,而在于分别以后的重聚。”
“当然,这就是句虚话,我就是不想跟我家马燕分开,所以才会费这么大的劲调过去。”
“咱们之间就没必要搞得那么伤春悲秋,以后有机会就再见。”
陆泽最后这番话,直接就让汪新堵在嘴边的那些话都给咽了回去,他苦笑着道:“我确实有些矫情了。”
陆泽将叠好的衣服整齐地放进行李箱里,转身看向汪新:“我们在这一年来的合作非常愉快。’
“你肯定会是个优秀铁路干警,希望你不忘初心、砥砺前行。”
“加油,汪新同志。”
汪新重重点头:“我肯定会的,我也祝你一路顺风,陆泽同志。”
两人相视一笑。
三天后。
陆泽便坐上南下的火车,马魁跟王素芳站在月台注视着陆泽离开,马魁叹息道:“都有各自的生活啊。
王素芳轻声道:“小陆他是个懂得体贴人的人,咱闺女跟他在一起,以后的日子指定会过得舒心。”
马魁点了点头:“既然美女的事情都不用咱们再去操心,接下来就只需要去操心你的身体。”
陆泽跟马燕如愿享受着他们的二人世界,随着婚期临近,马燕终于是有些紧张起来。
她知晓母亲真正的病情后,即将结婚的喜悦瞬间被冲散,王素芳转入大医院治疗的消息也被她知晓。
陆泽见事情瞒不住,便将实情告知给媳妇:“这病确实是很难治,但是具体治疗方案现在已经出来。
陆泽爸妈也都知晓王素芳入院、即将手术的消息,他们为此还特意前往首都探望,并且还带了笔钱过来。
“都是一家人。”
王素芳的手术进行得很是顺利,这得益于她强烈的求生意愿,她要看着闺女出嫁,还要去照顾马健长大。
她还想陪着丈夫一起慢慢变老。
虽说在术后还需要漫长的康复周期,病根也未彻底拔除,可王素芳依旧咬着牙,坚强地撑了过去。
马燕潸然泪下。
“妈。”
“您这辈子过得实在太苦了。”
十月份,国庆假期。
陆泽跟马燕的婚礼如约而至,他们的第一场婚礼在石家庄举办,第二场的回门宴则在铁路工人大院举办。
那些邻居们都受邀参加,牛大力以及姚玉玲甚至都赶回来参加婚礼。
如今的老牛,还并未成为他嘴里的那种成功人士,充其量就只能算是个体工商户,在商海里艰难地爬行。
姚玉玲依旧美丽动人,她这次回来还带着她刚谈的对象,那是位文质彬彬的男人,比姚玉玲要大上五岁。
蔡小年看到牛大力的神态依旧,并没有显得难过,不由好奇问道:“大力,你咋没啥反应啊?”
牛大力叹气道:“只要她能够过得幸福就行。”
在外面经历过一些事情以后,牛大力的感情观终于是有所改变,不再想要去强行追求本不属于他的东西。
蔡小年瞥向另一边。
汪新跟彭永丽还是走到一起,两个经历相似,家庭背景相似的人,在一起的共同话题总是会很多。
自从陆泽跟马燕离开后,汪新便上赶着到马家帮忙,一来二去之间,汪新就跟彭永丽走到一起。
马魁将彭家的情况原原本本告知给汪新,后者却点头道:“这我都知道的,永丽都跟我说过。”
“我喜欢她,跟她是什么样的家庭没有关系。而且,我家里的情况比她家好不到哪里去。
今天婚礼现场,汪永革也在场,但位置却是被安排在最角落,老汪头上白发渐生,状态看起来还不错。
“这菜味道还凑合。”
“不过指定是比不上我做的,等着汪新跟永丽结婚的时候,我到那时候必须要亲自下厨。”
老汪还真成为了厨师,虽然在铁路干线上失去一切,他却在厨房这一亩三分地里重新找到工作的意义。
汪永革从副段长混成厨师长,甚至还收了好几个徒弟,老汪打算再干个两年,然后就出来,自个儿单干。
他这算是焕发出事业的第二春。
婚礼开始。
陆泽跟马燕在宾客们的欢呼声当中走到台上,两人捧着话筒,声音回荡在宴会厅内。
“非常欢迎大家的到来。”
“今日婚礼,只需吃好喝好,没有繁琐的流程跟煽情的环节,我们不敬酒,大家吃完以后就能直接走。”
今日婚礼很是简单,新婚小两口都不需要那些流程,讲完话后就回到主桌,甚至都自顾自地开始吃席。
宾客们对此深感诧异。
“这样的婚礼,倒是少见啊!”
在国庆假期结束后,众人在重聚后又散开,奔赴在各自的轨道之上。
只是人生跟铁轨不同,列车会年复一日地行驶在既定铁轨之上,南来北往的人们却走在没有拘束的路上。
每个人都在替自己设立着目标。
汪新想要成为铁路线上最优秀的干警,守护乘客平安。
蔡小年就想顺遂平淡地度过一生,随遇而安的去生活。
牛大力想要发财,出人头地。
姚玉玲、彭永丽...
大家都行走在属于各自的那条轨道上,有的人能够达成人生目标,有的人则是半途而废。
陆泽跟马燕坐在返程的列车上。
两人的耳边响起乘务员的声音。
“南来的、北往的,佳木斯的、鹤岗的,棉纺的、工厂的...”
“都检票了啊!”